山鸡老师是滇西高黎贡山脚下的老护林员,今年五十八岁,在山里守了三十一年,他的帆布包永远装着三样东西:半块玉米饵、磨得发亮的放大镜,还有一本卷边的《云南野生鸟类图鉴》,去年春天,邻村的阿吉日珠放暑假,跟着爷爷进山采菌子,撞见山鸡老师在林子里蹲了三个小时,就为拍一只棕腹杜鹃的育雏照,阿吉日珠凑过去问,山鸡老师没赶她,反而把放大镜递过去,让她看杜鹃雏鸟嘴边的橙红色斑纹,说这是找食的信号,从那天起,阿吉日珠成了山鸡老师的小徒弟,每周六都背着小水壶进山,跟着学认植物、找鸟窝。
山鸡老师的课堂从来不在教室里,而是在海拔一千八百米的栎树林、两千两百米的箭竹林里,他总说,书本上的鸟叫是死的,林子里的才是活的,他教阿吉日珠听不同鸟的鸣唱:红嘴相思鸟的叫声像吹口哨,白鹇的叫声粗哑得像老黄牛哼歌,就连山雀的叽喳声,也分“找同伴”和“报警”两种,他还教她认菌子,指着一朵伞盖带褐色鳞片的牛肝菌说,这个可以炒青椒,旁边那朵长得像松塔的,碰一下会变蓝,不能碰,阿吉日珠记性好,半个月就能说出二十种鸟的名字,还能准确分辨出可食用和有毒的野生菌。
阿吉日珠跟着山鸡老师学了半年,攒了一肚子山野里的实用知识,今年入夏后,她把这些知识整理成了一本手绘小本子,封面画着一只蹦跳的小松鼠,里面画着各种菌子和鸟的简笔画,旁边标着它们的生长季节和注意事项,她还在村里的文化广场摆了个小摊子,把自己采的干牛肝菌、松露和手绘小本子摆出来,给来赶街的人讲山野里的故事。
有一次,城里来的游客问她,怎么分辨真假松露,阿吉日珠从包里掏出一颗自己挖的小松露,说真松露的表面有不规则的瘤状凸起,闻起来有淡淡的泥土香和坚果味,假的松露一般是用马铃薯雕刻的,摸起来光滑,味道也不对,她还教游客怎么安全采菌子,说看到颜色太鲜艳的、伞盖有黏液的,都要避开,不确定的就问村里的老人,她的小摊子前总围满了人,有人买干菌子,有人要借她的小本子看,还有人跟着她学认常见的鸟。
山鸡老师和阿吉日珠的课堂,不仅教了大家山野里的知识,还帮村里的老人解决了不少小问题,上个月,村里的王奶奶在林子里采了一堆菌子,不知道能不能吃,阿吉日珠跟着她去,一眼就认出那是可食用的鸡枞菌,还告诉王奶奶,鸡枞要长在白蚁窝旁边,采的时候要留一部分在土里,这样明年还能长,王奶奶高兴得给阿吉日珠塞了一把刚摘的李子,说这丫头比村里的兽医还靠谱。
他们还发现,村里的孩子对山野里的东西越来越感兴趣,不少孩子跟着阿吉日珠去林子里,学着认鸟、采菌子,不再整天抱着手机,山鸡老师说,现在的孩子能亲近自然,是件好事,以后山里的东西,就靠这些孩子守着了,阿吉日珠也说,她以后要把这些知识教给更多人,让大家都知道,山野里的东西,要好好爱护,不能随便破坏。
要是你也想去山里走走,不妨记几个小要点:进山前一定要穿长袖长裤,带好防蚊虫的药;不要随便采不认识的菌子,不确定就问当地人;看到野生的鸟窝,不要随便碰,也不要大声喧哗,不然鸟妈妈会弃窝;离开的时候,把自己产生的垃圾带走,不要破坏山里的环境,山鸡老师和阿吉日珠的课堂,没有复杂的理论,都是实实在在的山野经验,只要多留心,多问,就能学到不少有用的东西,不管是想采菌子,还是想听听鸟叫,只要跟着他们的方法,就能在山里玩得开心,还能学到不少知识,也能为保护山野出一份力。